時鐘漫遊者

時鐘漫遊者,始終漫遊著。

愛與遺忘——《非常母親》mother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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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必須想像天平兩端皆有所載重,電影初始我們的聚焦點落在母親這邊,社區裡發生謀殺案,智能不足的孩子被判定為兇手,護子心切的母親如何奔走為他洗刷冤屈,這裡有一個偵探類型的架構,制度的不健全與粗暴,鏡頭語言之下分明顯現孩子離開兇案現場,觀眾在理智上判斷孩子不是兇手,情感上則絕對受這護子心切的母親感動,情節發展順著母親追兇的步伐展開,他怎樣籌錢為孩子找律師,一個人對抗社會粗暴的眼光,我們絕對會因為那個「母愛」而動容,但電影不是要藉「受難」的架構訴諸觀眾「母愛」有多大,而是透過一個道德選擇的難題,當知道真兇是誰了,真相呼之欲出,母親卻必須反過來遮掩,那個時候,「母愛」還顯得很偉大嗎?或該說,這樣的愛若是建築在道德立場上。亦即是,前頭的敘事架構是「你要付出多少」,後頭的,故事卻反過來變成「你要違背多少」, 那構成一個驚人的轉折,而這個轉折,反過來說明,愛有多大。

我們常會在某些愛情電影裡看到相愛的男女幹了一堆蠢事,他們陷入愛情與道德的兩難。而往往愛情戰勝道德,這時候觀眾會從倫理面斥責其不倫。但當愛情替換為親情,那樣的指控就曖昧起來。

這裡牽扯的矛盾,依然在於道德(包括本質上的堅持與良知,基本的正義,對照他那個「拿走撿破爛的癈傘也要給錢」、「流氓強索精神賠償費也要給」)與愛的拉扯,愛大於一切嗎?則若愛大於一切?愛有比他本身大嗎?這是一則邏輯上的悖論。於是電影裡有了主題,關於「遺忘」。孩子遺忘了案發當晚的關鍵,母親為此奔波,彷彿一切乃因為「遺忘」而受苦。 但最後,也是因為「遺忘」,他們才能繼續過下去。但電影裡,關於「遺忘」,有一個雙面論證,母親在敘述自己的針灸美技時提到,「只要針下去,就可以遺忘痛苦的記憶」,於是電影尾巴,母親為自己下了一針,在暮色中的巴士裡,迷亂的,彷彿金黃盛開的向日葵遲暮時也終綻放,那樣不無傷感又彷彿圓滿的,跳起舞來--所以他真的忘記所有痛苦的嗎?那這一切痛苦的源頭,不正是因為自己的孩子嗎?,那他真正該遺忘的,應該是孩子。但那又是不可能的,因為電影開頭他也曾經這樣狂亂的舞著(那時候我不能理解為何母親在金黃的荒野裡跳著舞,。現在我忽然覺得恐怖因為那表示,這位母親以前就做過類似的事情了),也就是說,真正的痛苦的根源,並沒有被遺忘,他被轉化了。於是記得,那也就表示,相同的事情還會繼續發生, 他這一次遺忘的目的,是為了「下次再遺忘」做準備。,也就是說,真正的痛苦,反而是遺忘無法消滅的,這構成電影最大的悖論,所有的遺忘都是為了你記得。 取消痛苦。是因為你熱愛這種痛。那時候,愛真的很大。比一切大。而一切皆可忘。只有愛存在這個世界。無關世界本身。

奉俊昊《非常母親》
Mother(2009)
Director:奉俊昊


票根︰2010.01 信義威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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