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漫遊者

時鐘漫遊者,始終漫遊著。

簡單的卻又不簡單,簡單的其實更簡單——讀伊坂幸太郎《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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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無關《孩子們》,倒是我讀著讀著,作者的另一部作品《奧杜邦的祈禱》中的句子忽然鮮明的浮現腦海中,「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身影,同時思考好幾件事。/他槍斃人。/他讀詩。/他憎惡喧囂。/他有槍。/他殺人。/他殺人得到島民的認同。/說不定他想做的是,把擦得像刀子般晶亮的詩詞塞進彈匣內,然後隨意擊斃人。/他很美。」

他很美。

(而且他把擦得像刀子般晶亮的詩詞塞進彈匣內,然後隨意擊斃人。說的是小說《奧杜邦的祈禱》中的櫻,或是伊坂先生呢?)

我覺得非常的平靜,像是夏天海平面上微微顫動的浮標,或是漂浮冰淇淋上浮動的櫻桃梗。

不動。而且透明。

《孩子們》是透明度很高的短篇小說連綴。每一章節分別由不同角色視點觀之,唯一沒有話說,其實主導一切話語的,便是小說中奇妙的男子,陣內。小說之透命度很高,不只是事件背後剔透的人間故事,還包括敘事的手法,用最簡單的方式,往看不見的前方走,然後一片開闊。

其實那些故事,對於一些老屁股嗜讀故事的資深讀者而言,並並非沒有前例又或典型,乃至情節過程,如果按照史蒂芬金的說法-小說的情節「一是敘事,就是把故事從A點移到B點,最後到Z點,」-這個從A到Z的途徑,放諸於伊坂先生的敘述途徑中,早有前人走過,但獨特的是,小說家在此展現出精微而獨特的小說術,將可能緣徑而掃有前人步跡的故事,由其牧童遙指,卻路轉峰迴而雲山霧繞,卻顧所來徑,最後一刻始然悠然見南山。小說家擅於由獨特的角度切入事件中,並由此製造懸疑,諸如小說角色陣內失戀了於是說「這附近的時間為了失戀的我而暫時運轉了。」,他們四周的人事物彷彿還真因此停下來了,戴著大型耳機的男孩站了二小時猶然不動,不遠處少女看同樣過了這麼久書卻沒翻幾頁,又如家栽裁判官面前分明冷淡不合的父子過幾日後,竟然奇蹟的彌合了關係,裁判官問起因由,兩人回答倒是制式的「狀況不同啦」,種種出於生活看似沒什麼,細究卻令人費疑猜之忽微瑣事,小說家有本事從這微細的線頭遷入,帶讀者東繞西閃,到最後一刻,拉遠一看,事件之全景已然成形,「原來是這樣啊!」讀者們且打從心底發出一聲讚嘆(連吐氣也是透明的),分明是在簡單不過的事情了,但讓伊坂先生以這樣的方式切入又破解,簡單的卻又不簡單,簡單的其實更簡單了。如此透明。

很美。


書名:《孩子們》
作者:伊坂幸太郎
譯者:杜信彰
出版:獨步文化 2007

書籤︰借自寵物先生。20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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