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漫遊者

時鐘漫遊者,始終漫遊著。

我是自己的替代品——讀櫻井亞美《我,不是替代品》The 2nd Lover

1589370674.jpg


書中收錄三短篇、主角均因為身為「愛情的替代品」而陷入迷惘徬徨之境。

《Rainbow Fish》中宛如電玩角色帶著眼罩的少女亞紗美其實因為眼罩下有疤而自卑著,因為父母失和總是以女孩為擋箭牌,憤而逃家後在地下室搭起愛斯基摩人用的帳棚,漂流於不同的男人之間,成為男人身體暫時的停靠站,「既然無法和喜歡的人結合,所以和誰發生關係都無所謂了……」,她唯一的嗜好是在瓶中養一尾又一尾的鬥魚,驅使他們互相鬥毆傷害,選出最終的勝利者。有一天,亞紗美打聽到傳說中「彩虹魚」的情報,前往購買,卻愛上了店裡打工的店員,亞紗美決定將「生活的可能」降到最低,拼命攬錢,一次就好,存錢買下彩虹魚,算是與過去告別,而後進行整形手術除掉疤痕,「用兩隻眼睛」向這名心愛的男子告白,過她嚮往的一生…….

小說充滿話題性-「年輕的女孩恣意消耗身體」種種感官與情感解放之大膽宣言彷彿波赫士論亨利‧德‧蒙泰朗《少女》所云:「書中女人作為色情的追逐者,而非被追逐者,引起許多人的憤慨……」,在這個世紀,憤慨也不在,取而代之是一種目睹色情、觀賞現代人感情質變之洋洋大觀。更深一層深究,也許小說主角亞紗美也非色情的追逐者,而是一無感的展示台,身體與慾望的流洩透過她而彰顯。小說中透過技巧堆疊出那命定的男子「詩仙院翔」對於女孩的重要性,女孩夢中,愛斯基摩人告訴她男人所販賣的魚是「唯一的彩虹魚」,「其他人擁有的合成顏色的仿冒品」,說的是魚,也是人,透過一種加值的方式,「魚」不只是魚,男人的重要性也與日俱增,「買到彩虹魚魚便告別過去」、「願意用一生的愛去愛翔」,養在浴室中的「魚」是鬥爭與暴力性的象徵,「彩虹魚」同時代表「告別」與「再生」,透過隱喻,最少的小說零件負載最多的意象,使小說中無論「人」或「物」都負載比表面更多的意義。

《A Touching Beauty》描述自認為是「垃圾」、「三流模特兒」的少年聖,愛上好友的女人,意圖實踐慾望而不可得。《Brilliant Platinum Star》則描述只穿一身白的女子奈津菜,努力想要擺脫成為他人愛情替代感的命運,對於白色的偏執最終因為傾心於色彩設計師而想跳上調色盤那樣腳蹬七彩漫天五顏六色。

也許乍讀之下,會為小說感到震盪,但一路讀將出來,震盪之情越少,反而有種疲倦感。三篇小說隱隱然有一種公式存在,打造一個時尚的、藉產品名稱羅列而潔淨高尚一如科幻世紀的末日場景,主角均是外場漂亮而內心有所缺陷的人,而唯有透過傷害身體-自己的,如厭食、性濫交,她人的身體,如鬥毆-才能短暫的消彌那感覺的高低差。至於這份心靈或身體的礦缺是怎麼造成的呢?(那個悲劇的源頭是什麼?)反正只要追溯到「家庭」、「童年」便萬無一失,於是主角在擁有這麼多(身材高佻外表美好,男有臉女有身材,個個穿著有品味並有獨特嗜好)之餘,尚行有餘力去搞搞其他女子還男人,然後再把一切推給「童年創傷」或「寂寞」,小說「使一切都理所當然有所解釋」正是我最不能解釋與接受的部分!何以什麼事情都有理由?所有的傷害暴亂與驚世駭俗之舉都因為「我先是受害者」而後才能名正言順對這世界作出反擊,說到底,這不過就是一種精神上的自我安慰,或曰之「自HIGH」、「自爽」而已,這三篇小說都可以簡化成「因為□□□,所以我OOO,如果可以,我願意XXX」這樣的句式表達,述我直言,就算小說最終,為主佼們找到合理的出口,那也無法證明什麼,無論小說主角是什麼的替代品,在我看來,他們的存在首先就是「自己想像與推託的替代品」,始終隔著一層活著。

我傷害人也許有理由,也許沒有,我所做出的一切也許是因為什麼,也許什麼也不因為,只因為我想做,且必須去做,我倒是想引用漫畫《小叮噹》中技安所言:「男子漢就是要拼出輸贏才有意義。」這樣單純而淋漓暢快的宣示,那遠比這本作足姿態的小說更令我心悅誠服。


書名:《我,不是替代品》The 2nd Lover
作者:櫻井亞美
譯者:蕭雲菁
出版:新雨 2006

書籤︰購於國際書展。

Leave a reply






只对管理员显示

Trackbacks

trackbackURL:http://iamsodom.blog124.fc2blog.us/tb.php/66-363c9d52
該当の記事は見つかりませんでし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