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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寶樓台——《黑色大理花懸案》The Black Dah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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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James Ellroy《洛城四部曲》的第一部,小說《黑色大理花》中的兇手決不貪心,一次只殺一個,但電影便很貪心了,他總是要,而且要更多。一個問題是取捨之間,小說原著提供太多可以著墨的東西,兄弟情誼、三角習題情慾糾葛、警政財團三方利益角力、父子親情、轉印紙似逐漸重疊復印於靈魂深處那黑暗力量的侵蝕,任何一個焦點都足以深化成為電影主軸,而貪心將一切納入敘事的結果,反而什麼都不是主軸,黑色大理花懸案那基本型態「死者-犯罪-追緝」的過程固然有之,但過程總是誤打誤撞,不須推敲,兇手便會像舞台劇演員輪番登場那樣一個接一個自己將失落的環節銜接起來,鬧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那連基本的翻轉或是「以為結束了還有其他」都沒能做到,原著中那像揭牌似每一次朝底深掘便番出不同花色的懸疑不見了,謎底變成一「質疑者」與「兇手」連環畫似齊登台的一次性謝幕。

小說中經歷的時間與空間大而展延,由懸案發生至關鍵點破,耗時兩年,且偵辦過程跨越國界,那其中人事滄桑與牽涉之廣,使黑色大理花懸案不只是「一個死人」的案子,而成為許多「一個人」的案子,有活人、有死人,她們的生命各自因為黑色大理花懸案而變質,但在電影中,散葉開枝的黑色大理花縮合涵胞,濃縮為幾個人的事情,a和b是好友,b和c同居彷彿神仙眷侶,而c與a眉目傳情,又出現d和D太像太像,當D死去而a為之偵查,不知是愛上d或D,又恰好讓c目睹這一切……,原著中藉著主角與深愛女子之間的愛恨,在靠近和遠離之間,展示黑色大里花一如墨點由淺至深逐步擴大沁染,愛的是誰,慾望的又是什麼?小說中提及亡者伊麗莎白蕭特「她透過其他人而存在,存在於她的死亡對他們所造成的影響」,那一如黑色大理花覆辦逐漸盛放的巨大感染力;「大牙」布雷徹與凱雷克之間真實/謊言、愛情/友情之分辨;布雷徹與偷情對象瑪德蓮、伊麗莎白蕭特三者之間鏡映般慾望的重疊、伊麗莎白蕭特與瑪德蓮一家子彼此借位的愛恨崇雜;由眾多人物對照而出複雜的愛慾投射,在電影中被輕輕掠過,女角淪為推動劇情的道具,又或譬喻,而另一組情感關係-冰與火的友情,也無能深化,如果說,小說總是讓人美譽「充滿電影感」,那麼這一部電影卻相反之,失卻了電影影像思考上的銜接,也無能呈現小說之廣納千川,電影便像是萬花筒菱鏡,影像承接之間盡是完足之段落,但終究如七寶樓臺,琳瑯滿目,拆碎下來不成片段。


《黑色大理花懸案》
The Black Dahlia(2006)
Directed by Brian De Palma
Germany / USA

票根︰景美佳佳戲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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