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漫遊者

時鐘漫遊者,始終漫遊著。

是末日終章,也可以是創世紀-讀李文烈《人的兒子》

20080812

發生了一場凶殺案,小說中試圖去謀殺的,究竟是誰?

小地方的小警查負責偵辦一起兇殺案,死者是一名旁人謂之「近來迷途知返」的基督教判離者,警查循線查索,打地鼠似一個洞接一個洞用力擊槌那般跟著冒出來的人際關係進行盤查,試圖拼受這名神秘死者的形象,意外發現他的手稿,其中所書寫,乃是耶穌的敵人,人以為是撒旦的「阿哈茲‧彼日茨」的一生,作中有作,警查一人獨立尋找兇殺案件的疑兇,死者的小說中,「阿哈茲‧彼日茨」終其一生尋找「真正的神」,卻被人以為是異端,而「阿哈茲‧彼日茨」的形象與人生,彷彿警查偵辦案件中死者的撤寫,一場謀殺的底蘊是什麼?是人殺了人?還是?人正在試圖殺了神?

以作中作的形式,書寫「阿哈茲‧彼日茨」一生的小說與警查(韓國警察制度中一種頭銜) 探案兩相錯綜推動全書進展,兩者篇幅幾乎等量齊觀。「阿哈茲‧彼日茨」的故事和死者人生隱然有所相符際遇,以此更明確表現死者的宗教觀,或者說是小說尖銳質疑的焦點。「阿哈茲‧彼日茨」由各個面相質疑自身的存在,進而由罪與善思索律法與典律的制限基本是什麼,乃至思索其原頭-神的存在,「我本是人的兒子,我對於本族喪失信心,所以在尋找新的神靈」,周遊各國,經歷各種宗教,足跡遠至埃及、小亞細亞、印度、羅馬等地,發生各種冒險(被宗教視為代理王、遇到各種宗教人士),尋找神的真貌(加入各種宗教,發現其彼此交融互涉的部分,尋其原型,對其教義發出質疑)。那真是好看極了,是一次肉身也是心靈層次的大冒險,經歷各種苦難與追尋,而與各種不同的宗教相遇,試圖理解並加以辯駁,那其中動用了各種神話學的、類型學、神學與民俗學的典故,故事一個接一個拋出,各種關於神是否存在、善惡對立、民族存在等論點於其中反覆交相出現。當「阿哈茲」回到故鄉,一個模糊的觀念在他腦中成型,與耶穌的幾次相遇與辯論,重新詮釋了聖經經典橋段(五餅二魚、曠野試煉、誰沒有罪就丟石頭、最後的晚餐……),人們因此視他為撒旦或是撒旦的兒子,但他質疑神所赐與的種種,而希望人類能夠用自己的手,開創自己的世界。這樣一篇關於「阿哈茲‧彼日茨」的小說寫得越能讓人理解,作為作者的企圖也便越清楚,小說中他們所要重新思考的,乃至整個基度教建立起的體系,無論是善惡、存在有無、罪與罰或是世界觀的成形,那亦即是「阿哈茲」被刻劃的形象,他沒有神力,只能憑藉著對於知識的熱情以肉身作為道場與戰車,由此作為「人的兒子」,謀殺案的底蘊便在於此,作中作裡頭小說與醞釀其面貌的世界之重合點或曰分歧,謀殺由此而起,回歸或是棄離往前也在同一刻發生。故事之所以好看,便在於其氣魄,敢寫,且能寫,重新檢視宗教觀所構成的社會法統,是殺人,甚至視 「弒神」-重新檢視了「神」的存在,而在這種種毀滅的作為之後,很奇妙的, 「人」的形象在其中逐漸鮮明,如果不能認同神,那麼此後的時代,「必須要用人類的手將以開創」。小說中的風景,是末日終章,也可以是創世紀。


書名:《人的兒子》
作者:李文烈
翻譯:衛為、枚芝
出版:聯經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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