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漫遊者

時鐘漫遊者,始終漫遊著。

讀隨筆的隨筆——讀村上春樹《村上朝日堂:嗨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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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隨筆的隨筆
——讀村上春樹《村上朝日堂:嗨嗬!》



集中收錄1983年至1988年小說家於雜誌上的隨筆。(用作家筆下小說紀年,便是由《尋羊歷險記》至《挪威的森林》之間的時光),我喜歡讀小說家的雜文或是隨筆,奇怪的是,讀某些小說家隨筆的時候,多少感覺到裡頭存在著「事件」——像是用紙箱裝的方整的塊狀物被緩緩移入貨櫃裡,用升降機鏟起後地上還留下塵灰構成的線條——未經處理的情節或是故事被包裝好,留待他日不著痕跡成為小說敘事中的主幹,也就是說,這類隨筆往往成為小說家日後小說素材的倉庫,素描雛型。但是,村上先生的隨筆,還真的就是隨筆,試圖去發掘什麼大事件或想從裡頭發覺小說的蛛絲馬跡好像太費力氣(但我這樣說也不精準,集子中<萊辛頓的幽靈>一篇也許可和同名小說對讀,<宇宙飛船號的光與影>談到自己擁有的彈子臺何嘗不能與《1973年的彈珠玩具》對話)。他寫碎碎的日常,吃什麼看什麼聽什麼,一家叫作「兔子亭」好吃的連「剩菜」都美味淡雅的小館子,寫幾張好聽的唱片。寫那些因忽微小事而升起的隨想,因為事情真得太小了乃至乍見不免有「干卿底事」「何須君說」之感,但讀後不免因為村上那些反復轉折周匝數次的思索而有「確實是這樣」的嘆息,他自問「白子小姐」和「黑子小姐」去了哪裡呢?(類似台灣電視廣告裡「整型前小姐」和「整型後小姐」這樣的廣告人物好久不見了。),從報紙中讀來「降落傘落下時不要外出」云云又是怎麼回事(類似台灣那種跳樓壓死賣燒肉粽小販的故事),有時則讓我們偷偷認識作家,滿足了小讀者的窺私癖,<村上春樹又酷又野的白日夢>裡村上先生自雲作過最酷的白日夢是什麼?、<青春心境的終結>裡談到某一瞬間忽感青春消逝,<服務業種種>講到自己開咖啡店的過往遺事在今日生活還魂……奇怪的是,讀時,真覺其文「雜」,皆是碎時光之堆積,有感其筆「隨」,不過是靈光一閃,但「雜」中識其「純」,滔沙礫金,還原時間裡某些乾淨的原點,「隨」而又可感其意志,那裡頭確實有種「我就是這樣」「這樣就是村上」的意志貫穿呢。我最喜歡的一篇就是,小說家談起他喜歡的歌手,談到不同生命時間裡的聆聽經驗。描述歌手的特色,該怎麼說,感受性的東西也許還是讓村上先生來說才對位。因為,感受性的東西,終究必須要用感受性的方式書寫才行。如果是村上先生寫這段的話,感受兩字下頭,大概會有兩個黑點吧。這麼說來,我也在不知不覺之中,用上了村上腔了呢。像與幽靈一起漫遊。


書名:《村上朝日堂:嗨嗬!》
作者:村上春樹
譯者:林少華
出版:上海譯文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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