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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囚論──《看見魔鬼》(I saw the Devil)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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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殺人者報復」從來是一雙向論辯的議題。其矛盾在於,若以眼還眼之誓詞為真,則仇恨是否能透過報復性之傷害抵償?若可,則我們與其人何異?這是消滅怪物還是製造另一頭怪物?

《看見魔鬼》(I saw the Devil)中可以看出這樣的命題。重案組警探之女友遭人虐殺。警探丟下職務,千里追兇,但他的方式是,將GPS膠囊塞入犯人肚中,縱容犯人離去,而後尾隨,每在壞人欲成好事(對旁人是壞事,如強姦或殺人)之際,警探便出現,折其手或穿其足,彷彿獵人戲弄獵物,頸上繩子鬆懸緊拉,或緩或緊卻永遠逃不出警探的手掌心。

電影中對於肉體凌虐過程毫不避諱,斷頭台、人肉廚房、種種生剖活切之畫面,也無怪乎在國外引爆爭議,而畫面上的不舒服又呼應其內在議題。同樣的手法讓人想到電影《父仇七日》(7 Days),該片中醫生綁架殺女兇手,日日殘忍凌虐,其高潮其中在這名醫生父親如何想出新花招施虐兇手之身,而在《看見魔鬼》(I saw the Devil)中,則炮製了一次又一次的縱放過程,那是一「縱囚」的遊戲,中國古代「縱囚」論是感其人心之善,相信人有善念,於是縱囚還鄉,約期而返,而在電影中,一切反了過來,「縱囚」也者,卻是基於人之「惡」,追蹤者欲報復,而被縱者放肆逃跑,途中更是發生眾多光怪陸離之事,如小賊遇到大賊、重訪好友食人魔之類,那為電影製造了張力,我們看到犯人在逃跑之餘不忘為惡,再看警探怎樣以凌厲身手應戰,最後大快人心反過來虐待犯人,這幾乎是一種情感上的填補,試圖從感覺面,讓曾施加傷害之人感受到同樣乃至超過的恐懼、殘怖。而在這傾注的過程,我們會發現,曾幾何時,曾為被害人的報復者臉孔也正發生變化,那是另一頭怪物的誕生,傷害產生傷害,造成之傷害是否被填補還是未定,倒是負面之情感正在加值。

這樣對於曾遭受之傷害追求「報償」「填補」的數學等式之想法,演變到後來,就是電影尾聲「傷害」對決「傷害」的過程,原本滿足個人私慾的攔路謀殺已經不能滿足兇手,對他而言,傷害「來傷害他的人」才是真正要做的,而警探必須想出更狠的,「我要讓你連死後都感到痛苦」,誠如殺人犯所說:「你早已經輸了」,這話只說對一半,事實上,誰都沒占便宜,傷害正不停的擴大,對於個體的「情感平復」之槓桿原理已經變成「連死後都要讓你痛苦」之加重性懲罰,那必然波及周旁。則電影中那樣血腥的爆頭穿體、分屍放血,都比不上電影最後「如何追求死後傷害」時展現出的恐怖算計。如同電影名所示,《看見魔鬼》,最後,當警探終於以極端的傷害令兇手在一瞬間示軟恐懼,那麼,誰是魔鬼呢?


《看見魔鬼》
I saw the Devil(2010)
Directed by金知雲
K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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