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漫遊者

時鐘漫遊者,始終漫遊著。

豈有此理(或理所當然。)——讀村上春樹《夜之蜘蛛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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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寓言似的氛圍,豈有此理但轉念一想又非如此不可的極短篇合集閱讀的過程,我便不時猜測,這些充滿異想性質,顯示一獨特氛圍,本身卻可能不帶任何含意的文章,究竟是因為什麼,在什麼機緣下出現的呢?書本<後記>解答了我的疑惑,「為了廣告搭配發表的一些東西……」圖文對照,由觀看圖畫產生詮釋的再詮釋,被解讀的解讀的解讀趣味。

<甜甜圈化>中,將甜甜圈形狀與人生狀態連結的思考。<夜之蜘蛛猴>展示一滑稽情境,將模仿由口頭上的重複具體示現於作者接下來書寫的段落中,跨過那以文字作為單純描述的框架,進犯到閱讀的疆界中,一個原本被描述的情節變成讀者當下閱讀文字所碰到的實際情況。<好消息>以新聞報導的模式抖出一連串噁爛新聞,卻總是能從那些扭曲發出焦臭味的壞燬情境中取其「不幸中之大幸」,犬儒的自我安慰之。<電話錄音>裡當人生進退的應答亦成為一電子程式能諧擬的彼此對待,真實的母親和虛妄的電子型態似乎沒有差別。<能率高的竹馬>那樣無奈的挑明世間本身之為物,而我最喜歡的則是<半夜的汽笛,或故事的效用>男孩只是很認真的交代一個剎那的想法,一個人生的省悟靈思,卻因為那些細節和對不可視的精神狀態之細膩描摹,而充滿感動人的力量,所謂的感通。



讀於2004/12










重讀時候,我最感興趣的,反而是自己當年的感想。為何我會說是「童話」?為何我會說是「寓言」?為什麼我那時能獨裁又果斷說出故事的意義呢?從當年「那篇就是說」「這篇其實為」到如今「為什麼」,我覺得自己在某方一面,一定有所變化吧。雖然不知道是好的改變或不好的。但改變本身,是好的吧。我試圖改變自己的憂慮,這樣想。

他可以只是那個樣子,不行嗎?我會想這樣問當時的自己。當然,我還是喜歡<半夜的汽笛,或故事的效用>這一篇,我也很喜歡<甜甜圈化>,但我現在更喜歡那些,上文沒有提到的篇章。那些充斥的嗚啦啦或摩西摩西,開頭就冒出「印度屋老人推銷印度」「海龜會吃人」這樣的故事。如果它們本來就存在,事情就能順理成章繼續下去吧。我會想到村上先生描述他在錢德勒身上學到的「錢德勒把自我這個東西設定為一種黑盒子,那是無法開啟的堅固盒子,而且始終是符號性的盒子,自我確實就在哪裡,在那裡發揮作用,不過雖然有自我,但內容卻是『搞不太懂』的東西,而我們不能奢求打開那盒子,也不能奢求確認盒子裡的內容,只要有『他在哪裡』的共識就好」,在那些嘎啦啦嗚哇哇的充斥著狀聲詞和理所當然的狀態遞移中,世界就自然成形了。我現在會覺得「理所當然」,當年卻想,「豈有此理」,這樣的轉變過程,大概也不是過往那種用兩三句話就簡單去交代的吧(老實說,看到上頭試圖用幾句話就像教科書註釋那樣要套上哪篇小說,我就臉紅。)。如果可能,我也正在尋找自己的形狀呢。不是村上這種方式。但是,是哪一種呢?我也不知道。

也許別人看起來,我這差距了六年的讀後感,也會在,豈有此理,或理所當然之間吧。


2010/03





書名:《夜之蜘蛛猴》
作者:村上春樹 圖:安西水丸
譯者:賴明珠
出版:時報 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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