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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關——讀石田衣良《LAST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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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延長著,這不是最後一關了嗎?」小說家駱以軍在〈降生十二星座〉中這樣寫著。

閱讀石田衣良《LAST最後》,我腦海中不時浮現出的聲音也許便是,「這不是最後一關嗎?但這『最後一關』還要繼續多久?」

當我們說「最後一關」的時候,是一種宣示,告知大家,一則故事就要畫下句點。而石田衣良《LAST最後》,卻專注在那個結尾打圈畫圓讓起筆與落筆啣合完整的圓圈上,讓時間緩下,在故事完結喊停的前一刻叫暫停,說起一則又一則完結喊停的前一刻之故事。

「LAST」顯示了時間性,小說描述主人翁們最後的時間。那已經到了盡頭的時光慢了下來,彷彿顯微鏡下的切片似被細微的檢視著,彷彿延長。例如中主人翁成為黑道拼鬥的旗子,代表組織出席賭局——手槍填彈玩俄羅斯輪盤、那每一次扣下扳機的瞬間,又或是中男人無法還債,讓黑道逼著自殺以保險金還載,他一一探視家人渡過的最後一夜,在這些篇章裡頭,時間被放慢,屬於「最後的」時光如此沉重,我們能感覺到那安靜敘述被後,力透紙背的絕望勁道。這一段屬於「最後」的時間當然不可能延長,是作者的敘述美技使時間看起來變長了,卻成為一種凌遲,痛苦與猶疑如此清晰。當然,時間也不可能從來,但「最後」也不可能經歷兩次,也就是說,小說中的主人翁,必須用一種最初的心境,去體驗那個最後。時間之不可逆性、傷害像牌桌上的籌碼到了肘一推喊梭哈必須開牌的時刻,正因為面對最後的姿態如此生澀,卻又義無反顧,那裡頭蘊生的情感是驚人的,毫無保留,而無論悔恨與否,都灌住了全部的信念。

「LAST」可以是一形容詞,描述「最後的」,七篇小說中主人翁皆面臨人生中無從求援被逼到「最後」的極限狀態,生活到了底,借債無力償還、面對人性最醜惡的風景、成為他人爭鬥下的棋子命如飄絮……而他們涉入的事件,也多半是現代化社會律法無從施援的邊緣地帶,個人「極限」伴隨他們進入大社會的「極限」,彷彿結局已經提早來臨,還沒到「最後」,卻又目睹整個社會崩壞架構之下「最後」的那面光景、黑道猖厥、活春宮、遊民、各式色情行業與援交、地下錢莊和黑道……重要的是,那些黑暗竟然是被視而不見且猖獗的,討債公司與地下錢莊軟硬齊施可以沿著法律得邊峰犯罪(諸如地下錢莊威脅恐嚇逼迫,使你「自願」 自殺,保險金便歸於錢莊……) 大環境與個人小我的雙重黑暗交疊,小說殘酷的寫出「極限的極限」,而由此逼現而出的,並不只是「走到最後的無助個體」,小說中真正的面臨「last」處境的,也許便是那個蘊生出這一切故事的社會。彷彿是一則遊民的生活指南,在那裡頭藉逐漸融入遊民社會的男子望著這座現代都市中林立的大樓,他這樣想:「站在那麼高的地方,根本看不到我們的生活。」這本小說中收錄篇章,不都是描寫「那麼高的地方」所看不見的黑暗嗎?崩壞的經濟、老朽毀壞的體制、原比法規聰明且善於鑽營的人類與迷失的價值觀,「時間在延長著,這不是最後一關了嗎?」,而最令人害怕的則是,不只是「最後一關」中的參予者必須面對最後的終局,而是那個「關卡」本身,都已經到了最後,終結之時。


書名:《LAST最後》
作者:石田衣良
譯者:王蘊潔
出版:皇冠文化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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