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漫遊者

時鐘漫遊者,始終漫遊著。

天使不穿鞋——讀阿法@fa《寂寞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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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

不多時我會想起村上春樹。他的腔調與故事結構。那裡頭,超越世間法則的奇異存在,都市男女抽離靈魂像真空管那樣透明可見流動的愛戀。<汽球>中失戀的女孩進入毫不相識的家庭打掃,中間穿插著女孩將自己的頭打包以快遞方式朝女孩打掃之地前進的故事,汽球的意像穿插,汽球的結,其漂浮、其來歷猜測都能成為演譯愛情的敘述,故事最後,女孩打開快遞紙箱,汽球像彈簧小丑那樣竄出,屋內所有的人的頭顱都這樣咻一聲直直向天空飄去。<沉默之壁>裡少年尬上自己老爸的同性情人,父子蠻上欺下在性別的認同上取得溝通和認同的可能,少年的空少男人也像飛機航班那樣周遊於男體之間,少年終究被人取代了位置,於是他終於也上了老爸那個被正規社會發覺而被掃蕩被攻擊的男人,「我來代替他的位置」愛情裡的位置與地位。集子中我最喜歡的還是<骨之聲>只要聽骨頭的聲音便能判斷其體質,「玩弄故事會被故事吃掉喔」說故事就會實現或著消失的男人、敘述者我和那個「從交往男人身上榨取養分」女友之間啃著雞爪慢慢分離的故事,電腦上神秘人傳來的即時簡訊,一步一步帶著「我」凝視與女友之間微緩的隙縫,我最喜歡的一幕是當「我」焦急詢問這個神秘人你他媽的是誰時,神秘人從容回答,「拉開窗簾就知道了」窗簾後有什麼呢?窺視者、無孔不入的眼睛、是什麼正注視著我的恐慌,我覺得那掀開窗簾的那一瞬是整個都市傳奇最具像化的一幕。我喜歡那些對於說故事本身的異想「故事希望被人說,人才能說出來」、「故事被說出來才能存在」男人以網路搜尋出一堆故事與吃人的芭樂笑話和陳年新聞,那麼多人說話,所以這個數位的國度才會存在,甚至推導出,「因為故事要被說出,所以人才存在。」、「我們自願去做的事,其實少的可憐」故事吃著人,人吃著人,女友因為無法吸收「我」而鬧分手,然後它們通通被寫近一篇名為「骨之聲」的故事裡,誰在說故事?我在誰的故事裡?故事存在的幕度是什麼?能以一個基準點而向前向後向左向右投射出無數思索和異想的影子,那樣的好看而令人難以預料。打破可以預設的基型。<寂寞的鞋>讓我想起村上春數的某些短篇,會移動說話的樹和能夠溝通的彈珠玩具,他會說一些好寂寞但似乎很有哲理的話,理所當然,事件以片段和瑣碎的型態出現,外國人、希望被記住的日本女孩、自殺的同學、被留下來的鞋,「只要不意識到消失,他就一直存在」所有的事件在本質上有其共通性,所有的事件都為了組成那個源頭的思想,或著所有的情節都只是表達這個想法的一步。



◎2010.04

上一個段落是我第一次閱讀小說時的感想。如今再翻越此書,又過了五個年頭。我的喜好與想法也發生改變。再次閱讀,我發現,自己喜歡<寂寞的鞋>更甚於其他數篇。為什麼呢?也許那在這篇感想速記之書寫中也略可察覺一二。之於前一回閱讀,我只是把故事記下來便了事。但這一回重讀,吸引我的,其實是他說故事的方式和策略。<寂寞的鞋>是一次小說的位移。簡單的結構拆解,在於,有幾條線,成長,性別,城市,愛情,死亡,網路體驗。然後不同的現在最後各自有了解答,或兩相結合成就更深入的意義。但問題又不是這樣簡單。他們可以成為彼此的意象(意象層次的調度。),可以在另一個敘事軸中加料,或作出逆轉。這時候,故事忽然變得好玩。好玩不是那種聽故事的好玩,而是在於,一件事情不再只是一件事,他上可以成為符號或象徵,下可結合他事再生新故事,或兜轉兩兩相合接上第三個。那就讓故事變成一種述說層次的好玩。且不同的敘事層中必然有相合的部分,則這隱而不顯的,又在最後被提煉出,像是舞臺簾幕的揭起,一次高潮的開端。則故事可以無窮無盡。那不是因為故事本身,而是因為「說」之方式的關係。

則書中另一篇小說<骨之聲>不正是這樣一個故事。正在說的一切,都是為了把閱讀的那人吞食進來。

(用<骨之聲>中的句子來描述大概就是︰「與故事相比,更讓人無法不去注意的是敘述故事的他的本身。那種魅力到底是出於他的聲音,或是他的語調,還是他的敘述方式,我實在無法分辨。他和他的故事以及週遭的氛圍相互牽扯著,既不會太高昂,也不會過於低迷,輕輕地從耳朵內側直扣住掌管聽覺的大腦內葉,讓你不想離開,其實是無法逃脫。具體地形容,就像晴朗的夏日海面上突然出現的深藍漩渦,安靜地吸引著週遭所及的一切,暈-眩-下-沉」)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進步了些,或者離小說的技藝越來越遠。但該怎麼說呢?「寂寞的鞋」也許是一個很好的,關於書寫的譬喻。我不知道自己變得怎樣,但我還想繼續走下去。再一下下。再一點點。


書名:《寂寞的鞋》
作者:阿法@fa
出版:麥田 2003

1 Comments

lv2011官方新款目錄 says...""
只看過春上村樹《挪威的森林》
2011.03.17 10:42 | URL | #- [e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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