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漫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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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有1跟2可以選擇-讀法月綸太郎《壹的悲劇》

20080822

在3還沒有出現的之前
我們只有1跟2可以選擇
羅智成<寶寶之書>




在書頁的作者簡介上,我讀到法月綸太郎所著之《壹的悲劇》、《再度赤的惡夢》為其寫作轉向之作,亦為其筆下「煩惱偵探」蘊生之始,關於這類以連續數字為作品名的命題趣味,讓我想起的便是羅教皇的詩句。「我們只有1跟2可以選擇」。(而在3還沒有出現的之前?)

(如果是玩作者的作品接龍,那便該順著說:「去問人頭吧」)

《壹的悲劇》實體成於書頁之上,亦如其書名數值所現,精簡單薄,但細觀其內容,輕透卻又精悍,一個故事可以起得那麼簡單,卻說得那麼迂迴百折,分明是一條線而已,但若將其故事線具體化,仿若結繩,其中以種種身分、關係與情感相互交疊穿繞,藉由誤會、隱瞞、秘密與錯認,一線不斷,或曲或直,或盤長或套結,在真相之暴露與藏(被綁架的孩子是我的、我的孩子不是真的我的孩子)、衝突爆點之醞釀與掐熄(苦主跑來我家,一個是我情婦,一個是我老婆,他們每次的見面與相處)、情感烘托之延展與收束(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死去,但自己的孩子其實不是真的自己的,而真的自己的,卻又死了,但我真的不希望他死嘛?)之間,自成一圖形,誠是所謂「悲劇」的造景,微縮,而難解。

小說最令人驚豔的,便在於其核心設計,一個廣告公司主管,左鄰右舍兩個家庭,「我們只有1跟2可以選擇」,卻弄出複雜的三人世界來。男人有個老婆,有個孩子,偏偏曾和隔壁鄰居歡好,並生下一子。現在綁匪上門來了,自稱綁了其孩子,但卻綁到隔壁的,只是這隔壁的孩子才是自己親生的,而這自己真的孩子,其實是領養的,人物關係層層鋪展而開,所有人都在錯誤的位置上,歹徒錯綁了孩子,男人錯識了女人,女人彼此之間又錯誤的住在附近,偏偏這還好沒被綁走的孩子又錯不是自己的……錯位的關係讓一個簡單的故事變得極端複雜,而由此延伸出的情感糾葛更是呈倍數增生,亂如植物地下莖節,明明綁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隔壁的,綁錯了似乎讓人喜,卻又不該表露,偏偏這綁錯的,卻又綁對了,因為他真的是自己的孩子,是以他該更擔心嗎?但如果歹徒就這樣將孩子撕票,自己曾經偷情的證據也就消失了,所以孩子其實還是綁對了嗎?「自己竟然是如此卑劣的人嗎?」,誰敢說推理小說只是流於智識邏輯的推演或鑽思考模式之漏洞? 《壹的悲劇》所呈現出之複雜交疊的人心陰影,兩個家庭屋簷之下雖曰血脈卻實如陰溝浮著青苔碎沫似斷不能向人述的陰暗感情流線,讓小說讀來宛如連串人性之地獄變,害怕的不只是其中所謂密室殺人或綁架之真相,而更在其顫巍巍仿如行於高崖上細索的人心幽微。

情節是順向鋪展開來的,一個短暫的倒敘之後是連串驚心動魄的苦主/綁匪大對決,而後接連上密室殺人疑雲與無法揮別的綁架噩夢,順敘開展的情節,但其罪惡意識卻是反過來的,亦即是每接露一層關係,我們便更深入能知主人翁「孩子是我害死的」之罪惡意識。而由此探底,或可曰之,造成「悲劇」之「原罪」是什麼?是導致關係錯位之偷情?是隱瞞妻子未告知一切的欺瞞?是與綁匪鬥法過程中未能拯救孩子的悲痛?是痛恨自己卑劣的劣根性?小說層層加疊,真相越是清楚,彷彿推倒磚石砌高的高牆,但內心屬於道德的那根鹽柱便越漸高聳,主人翁宛如一流刑者,孩子的死才是他受刑的開始,這是一現代社會版的「罪與罰」,而在小說後半段,人人有嫌疑,所有出場人物都可能是犯罪者,「原罪」便有了雙重的意義,既是挖掘主人翁的「原罪」-解讀其內心深埋之苦痛有多深,也是尋找小說中擺譜這一切詭計密謀之「原罪」-誰是真正的犯人?

書名:《壹的悲劇》
作者:法月綸太郎
出版:皇冠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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