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漫遊者

時鐘漫遊者,始終漫遊著。

添入物——讀珍.奧斯汀&賽斯.葛雷恩–史密斯《傲慢與偏見與殭屍》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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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要搬出看到這類型構想運作時必然會引用的老套發言來作發論,關於霍華蘇伯《電影的魔力》一書中所提及「異態混搭(bisociation)」的詞條︰「把之前從沒組合在一起也從不被認為適合在一起的元素組合起來就叫做『異態混搭』」。當然我們已經看過太多這類成功元素了,但我想說的是,這是第一次,或說至少就我所閱讀的文本,「混搭」本身那麼名目張膽成為一種宣傳噱頭——在那之前,這個技藝像是某類寫作者貼身所縛那條小肚兜或是十五十六世紀女子鯨谷澎澎裙撐起那個空洞的胯下一層鐵罩貞操帶——只有進去的人得以看到。但現在,連這樣的東西都成為噱頭了。我不知道這是好還是不好,一開始我們想「為何如此精彩」而後有所悟「那是因為這個加那個」的關係,但現在,思考方式被反了過來,「這個加那個」,然後我們再來討論,他精不精采。

閱讀的過程中,我倒是先想起《BJ單身日記》來,倒不是說因為兩作主人翁中文譯名都叫達西,而在於,那出現一個套式,女子遭逢A男與B男,A男多金幽默無懈可擊,B男則處處顯得傲慢而不入讀者與女主人翁法眼,且女子因為A的關係益發討厭B(必然因為A說B曾對他作了某些不好的事情兒),但到了故事中端或尾巴,我們會發然發現,B男才是好的,他的傲慢與種種異行正是它的優點所在,端看你用哪一種方式解讀,而A男恰恰是帶著面具的壞蛋之類。而是女子反過來必須挽回B的心。我一直以為這是《BJ單身日記》的故事大綱。但這一刻才恍然,這不正是《傲慢與偏見》的架構模式。這一套故事原型如何往前延伸找源頭(或者源頭正在此),又如何附體重生在哪裡長出自己的頭手進化成另一種樣貌,有另一番系譜好說,那更像是一種「殭屍」的繁延,「故事永遠活著」。

據聞小說中未更動處佔原作七成。也就是說,小說中的歪斜是出於那些添入物(無論是語詞上的雙關或是改寫,人物方面的設計更動或是情節改變),那或可能凸出其異質——什麼變得荒誕了?,乃至異中求同,「殭屍」不過凸顯當時女性婚姻或是社交情境。在這裡頭,「殭屍」就不只是風景一樣的存在,也不只是引動故事的媒介物,他內化在小說的生活之中,成為譬喻層(以殭屍與其相關反應作為形容感知生活的基準)。乃至激盪出小說的新語法——當「殭屍」介入生活,那意謂「末世」觀的引入,人們變得更極端更容易頹喪或激怒,試想《傲慢與偏見》又恰好是如此保守的年代下的故事。那才是故事真正的混搭,大保守V.S大開放,過度拘謹V.S.大開大闔。於是女主人翁可以殺死達西那對他懷有敵意的姨母之下屬,並在對達西抱持厭惡感時,無時無刻不想把他作掉。乃至在幻想中把自己叨絮的妹妹的頭砍掉。正是這種反寫,忽然讓故事有了新的光彩,「我想的變成我正在作的」(從呵呵呵真想殺了他之玩笑話到真的作了),「她忽然有了能力」,那一切不全然是殭屍的問題,而在於,女子有了力量了。但權力關係依然不變。於是故事變得荒誕而扭曲。而我們笑。


書名:《傲慢與偏見與殭屍》Pride and Prejudice and Zombies
作者:珍.奧斯汀&賽斯.葛雷恩–史密斯
譯者:吳妍儀
出版:小異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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