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漫遊者

時鐘漫遊者,始終漫遊著。

恐怖的,成為整個時代——讀坂東真砂子《蟲》

sf.jpg


男子在工地中挖出谷代工藝物品,帶回家後,異事頻仍。懷孕的妻子感到丈夫一點一點的改變,「從裡頭被吃掉了」,他的丈夫體內,似乎寄居著一條蟲,而自己的體內,有什麼正緩緩甦醒,搏動著……

「恐怖」是可以教養的,看慣了那些扒血撕肉,身體裡養蛇養蠱養異形的恐怖文本,或者還會對「我的枕邊人身體被蟲掏空了」感到些絲恐懼,但小說要玩的,應該不是這一套,而在於,「我看見什麼」與「其實發生什麼?」之間的距離。約瑟夫‧哈里南(Joseph T.Hallinan)有一本著作叫作Why We Make Mistakes,其中討論到視覺如何影響心理,而心理又如何主導視覺。「我們總是看到我們想看到的」,在坂東真砂子《蟲》一書中,各種心因性的異變似乎皆有機可尋,妻子發現丈夫不一樣,他回意婚前婚後,又想起婚後丈夫的變貌(或說個性慢慢浮現),他自身也因為懷孕,因為一人從職場退下而心生困惑…..你看看這其中有多少可以從中作手「你看原因就在這裡」的發揮空間︰孕婦心理、職場退下主婦心態、獨身空閨少婦、妻子重新審視丈夫所謂「認識是幻滅的開始」…..,那一切都似乎可以解釋意象的成因。於是才提供小說尾聲那個轉折,妻子以為蟲已經托世,常世神再臨。而丈夫卻對警官說,妻子一直說他被蟲掏空了被改變了,但他其實是因為愛妻子,有自覺改變自己隱忍對方,則一切皆是妻子的幻想嗎?(起因於上述列點種種),但小說尾聲,丈夫又分明看見巨大的蛾半空掠過…..老實說,文本的重點,根本不在於幻或實,而在於那份不確定。電影《隔離島》(Shutter Island )也把敘事重心擺在此,誰瘋了,誰才看到幻覺而不自知,我說我有理,一個翻轉別人說事情其實是….,但緊接著我們又看到這個「其實是」又非那麼肯定…..敘事的翻轉建築在這份「錯覺」或「幻覺」上,那份不確定提供了文本的張力。

小說中真正恐怖的地方倒是,作妻子的查出這蟲乃是「常世蟲」,典籍中記載,古代供奉常世蟲的人都致富了,人們縱情歌舞狂歡取樂。後讓秦氏貴族平滅。妻子自覺自己是秦氏的後代,高喊驅蟲口號,想要誘出自己體內的蟲,加以焚燒。但接手的人,神迷癲狂,卻是等蟲子孵化後,驅出他體內代表對抗「縱情歌舞狂歡取樂」的秦氏貴族魂靈。這個地方是讓我覺得恐怖的。亦即,除了「蟲」與「附體」的形象外,「常世蟲」的危害到底是什麼呢?因為它帶來某種逾越的愉悅?秦氏貴族可能象徵的「禁慾」「踏實」等精神,是否才是現代人心中要除的「蟲」呢?也就是說,那變成兩種價值觀或是生活取向的對決,問題在於,這個時代要走向哪裡呢?當走的方向,變成「蟲蛻以後飛行的方向」,恐怖的,成為整個時代。這才讓人覺得憂傷。


書名︰《蟲》
作者︰坂東真砂子
譯者︰趙建勛
出版︰中國電影出版社。2004

書籤︰借自台大圖書館。201004

Leave a reply






只对管理员显示

Trackbacks

trackbackURL:http://iamsodom.blog124.fc2blog.us/tb.php/126-8d320eed
該当の記事は見つかりませんでした。